考古发现史话 第一讲 发现「北京人」完整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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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古发现史话 第一讲 发现「北京人」完整版

本讲座从北京直立人开始。今天第一场讲的是北京人的发现和失蹤,然后我们把旧石器时期的人类发现做一个介绍。这个还涉及到人类起源的问题。

先介绍一下中国考古学的开端。

考古这个词在中国实际上出现的非常早,北宋时的吕大临(1040~1092年,金石学家,陜西蓝田人)就出了一本书叫《考古图》,那会儿考古不是一个词而是一个词组。它的意义是考证古物,因为北宋的时候宋徽宗非常喜欢古物,讨好他的大臣就把盗墓挖掘的古物先给他看,皇帝喜欢的话那他们就能升官。中国古代的「考古」应该被叫做「金石学」。「金石」一词,最早见于北宋曾巩的《金石录》(其书不传)。清代王鸣盛正式提出了「金石之学」的名称。

所谓「金石学」,是以传世或出土的商周以来有铭文的铜器(金)和秦汉以来的石刻文字(石)为主要研究对象的一门学问,偏重于着录和文字考证,以达到证经补史之目的。所以北宋时期发现了很多青铜器,这些青铜器上有文字,这些文字是做什么用的,这些青铜器叫什么名字,这样需要一一对应起来。这些文字怎么读,那么这个问题宋代时期的学者就开始研究。他们当时研究的这些工作就叫考古是考证古物的意思。

中国古代的考古不是去发掘而是去研究文物,我们现在的考古呢,最主要的工作是发掘。我们都知道目前中国考古学界有两本核心刊物,一本叫《考古》一本《文物》,他们的分工,《考古》讲的是发掘的过程而《文物》的讲得是那些发掘出的东西也就是发掘的结果。

宋朝时期的考古则主要是研究金石学,也就是研究青铜器的铭文和碑刻。所以清朝人王明商(音译,没查到)提出解释治学主要讲的就是传世的和出土的这些铭文和碑刻的研究。石碑石刻先秦以前流传下来的比较少。现存年代最早的研究金石铭刻的着作是宋嘉佑八年(1063年)欧阳修的《集古录》

宋朝那是大陆古代第一次考古学的高峰,那个时候出版的很多书,这些书里面都有青铜器铭文的图画。那是没有照相技术,所有的铭文图画都是临摹的,现在我们对着的器物来看这些铭文,看到的出入还是比较大的。因为青铜器上面有很多的锈蚀,所以本身铭文就不太清楚。

再一个,那就是临摹的人本身自己也不精通,所以他看不出来铭文的太多意思。不管怎么说他们当时留下来的第一手资料对我们来说,还是非常有用的,因为现在很多的青铜器我们已经找不到了。其他书籍还有《宣和博古图》、薛尚功的《历代钟鼎其款识法帖》、赵明诚的《金石录》、王象之的《舆地碑记目》等。

到了清朝康熙年间,当时的皇宫里收藏了大量的古代青铜器。然后就让当时的学者编了四本书。这是本书我们现在成为《西清四鑒》。我们现在有那个影印本。这里面都是清宫收藏的青铜器。这些青铜器有些在故宫博物院,有些被带到台北故宫,有一些就乾脆失传了。这四千多件青铜器的资料对我们的现在来说了就非常重要了。

到了清朝末年,随着甲骨文的出现,研究甲骨就成了一个新的方向。刘鄂的《铁云藏龟》,是大陆的第一本着录甲骨文的藏书。这本书只是把甲骨文复制下来,保存下来。这些甲骨文怎么认识,怎么解释,他这本书里面没有。

刘鹗

孙诒让撰写了中国第一部考释甲骨文的着作《契文举例》(1904)。清代金石学的研究範围除了铜器、碑刻外,还扩大到钱币、墨印、玉器、镜鑒、封泥、瓦当、兵符等方面。据容媛《金石书目录》统计,现存的金石着作中,乾隆以前的700年间仅有67种,而乾隆以后的200年间有906种,清代以前的金石学家有360人,而清代有1058人。

解释甲骨文的第一本书,是胡厚宣的那本《甲骨六录》。那以后的考古解释文字的範围从金石扩大到了钱币,玉器,封泥,图章。在清朝乾嘉以后,对考古金石文字这些研究的人非常的多,着作也很多,所以说清代是大陆金石考古学的第二个高峰。这种高峰都是古代意义上的考古学研究,而不是世界公认的现代考古学研究。

斯文赫定

大陆现代意义上的考古是从20世纪二十年代初开始。十九世纪末到二十世纪初随着外国学者到中国来探险,慢慢他们有很多发现。1893-1907年瑞典地理学家斯文•赫定曾三次进入新疆考察。发现了楼兰古城和许多古代遗迹。1895年起日本学者乌居龙藏、白鸟库吉、八庄三郎等调查和发掘了东北地区的许多遗址。1902-1907年关野贞调查了山东的画像石和华北的石窟。

斯坦因

那现代意义上的考古学中国人还不懂还不会。我们以前没有考古只有盗墓,学者拿到这些东西只是进行研究,至于怎么挖的,没有科学的组织,随着外国人到中国来进行研究,中国的考古才逐渐有了科学的知识。当然这些外国人来中国的目的多半是进行探险和掠夺。但是不管他们出于什么目的,通过他们的活动把现代考古学的方法和理念带到了中国。随着中国一批年轻人出国留学,他们也把西方考古学的方法带回中国。从那个时候开始慢慢就形成了中国的考古学。在中国学者带队进行考古之前首先还是外国人先开始。外国人最早来中国考古的是斯文.赫定。他发现了楼兰古城。然后有日本人鸟居龙藏,百鸟库吉等等。日本人在大陆的东北华北做了很多调查。

伯希和

比较有名的还有斯坦因,伯希和,他们一起盗敦煌。以后又有安特生。1906-1910年,时任陜西大学堂(今西北大学)教员的日本学者足利喜六调查了西安附近的秦汉隋唐城址和帝陵,并发表调查报告,留下了许多珍贵照片。1900-1904年,匈牙利人斯坦因和法国人伯希和多次进入新疆、甘肃等地进行调查和盗掘,不仅发现许多古城遗址,采集了许多文物,而且从敦煌藏经洞盗走了大量文物。

1920年法国学者桑志华在甘肃庆阳附近的黄土层中发现了3件人工石制品。

1921年瑞典学者安特生和奥地利古生物学家斯丹基,发掘北京周口店龙骨山遗址。

1921年安特生发现并发掘了河南渑池县仰韶村遗址,并提出了「仰韶文化」的命名。

1922年桑志华与法国学者德日进在萨拉乌苏河畔发现了「河套人」化石与一批石制品。

安特生

今天要讲的北京人的发现主要就是安特生组织发现。安特生还发现了仰韶文化。所以他在中国考古史上非常有地位。中国自己的考古研究室,是北大首先开创的,1922年北京大学成立了考古研究室,聘请马衡担任主任。1926年李济主持了对山西夏县西阴村遗址的发掘。1928年中央研究院成立历史语言研究所,内设考古学组;同年10月派董作斌前往安阳小屯遗址进行调查和试掘。这件事标誌着中国自己的考古学的诞生。

李济

北京人的发现

北京人我们以前叫北京猿人,现在我们把他叫北京直立人。因为猿人这个概念不科学。现在国际学术界已经把他废除不用了。人类大概有三四百万年的历史。那么十万年以前的最近几百万年都是直立人阶段,离现在最近的这十万年,叫智人阶段。北京人属于直立人跟我们现在的人类是同一科,但不是同一种生物。【生物按照门、纲、目、科、属、种来分类】

1914年瑞典乌普萨拉大学的安特生教授受聘为「中国北洋政府农商部矿政司顾问」并到中国西部进行了为时一个多月的考察。1918年2月安特生在北大任教的麦格雷戈•吉布教授处看到一包「龙骨」,3月22日他来到出龙骨的周口店龙骨山,采集了两包化石。当时瑞典人安特生受北洋政府邀请,到我们中国来帮助我们探矿,当时探矿的技术我们自己没有掌握。他从他的一个在北大任教的朋友那里,看到了一包化石,当时中国有化石,但是老百姓不知道是古代的动植物或者人类的遗迹,以为那是龙的骨头。

化石在中国的主要用途是卖给中药店做药材止血用的,他在朋友那里看到两包龙骨,他一看就知道这是化石。他打听到是在北京周口店那里有一座龙虎山,山上有化石,当地老百姓一闲下来就去山上挖化石,然后卖给中药店。安特生发现龙骨山的化石以后,聘用斯坦斯基主持发掘龙骨山,但是他发掘了三年一无所获,考古这件事很大程度上凭运气,你能挖到东西就可以一举成名,如果你运气不好,挖不到东西就整天在野外,向地质队员那样挖石头。斯坦斯基三年一无所获,当他回国后把他挖出来的东西交给安特生看的时候,发现里面有两颗人类牙齿。这个东西很重要。

过去我们有一个概念叫做劳力创造了人。实际上我们判断人类,并不是看他会不会劳力,也不是看他有没有石器,而是根据他的身体体质特徵来判断。人类的牙齿和猿猴的牙齿相似,但有很大不同。尤其是我们人类的槽牙特别明显,门牙的区别还不是特别明显。人的牙齿的磨合面上面是五个尖,猿类四个尖,猴类只有三个尖。所以根据牙面的尖的数量一眼就可以看出那是人还是猿猴,周口店那两颗牙齿可以判断为人类的牙齿。因此当时一下就把它命名为北京人。但是具体北京人是什么样子因为也没有其它的部件出土所以也无从知晓。

后来1927年由美国的洛克菲勒基金会出资,在北京组织了一支考古队由中国人和美国人一起组成中国人主要就是一些刚毕业的大学生,其中有一位就是后来成名的裴文中。裴文中是北京直立人的的一个发现者,后来还有贾兰坡也发现了。组成了考古队以后他们就去北京周口店的龙骨山开始进行发掘。

元谋人是一百七八十年万前,他的发现了只有两颗门齿,没有后槽牙,具有典型的黄种人的特徵,特徵是里面凹进去的部分,黄种人的门牙的样子像个铲子,所以我们的门齿叫做铲型门齿,这种门齿的特徵非常明显,黄种人里百分之八九十是这种门牙。元谋人就发现两颗门齿其他别的没有。以色列的发现的牙齿是四十万年前,比我们北京直立人晚一点。

元谋人牙齿

到了1928年军阀混战,周口店那里有很多士兵来来去去很不安全。所以发掘就一度中断,以后呢,就一位学者叫杨钟健,他也不是学考古的,当时没有考古专业。他是学地质的,当时有这么一份工作,他就去了。后来就成了院士。他们在北京的周口店猿人洞继续发掘发现了两块下颌骨。其中一块下颌骨上还带有臼齿。10月16日瑞典古生物家步林就发现了一颗人类牙齿化石。加拿大学者步达生将其命名为「中国猿人北京种」。

然后呢时间就到了1929年,杨钟健先生离开考古队,裴文中继续主持工作。那一年冬天已经天寒地冻,十二月的北京非常冷他们準备了停工,就在停工的前一天,在那个地方发现了一个人类的头盖骨。一开始是一个民工发现就交给裴文中先生去看,裴先生一看是一个头盖骨:「哎呀太好了」!,就连同头盖骨和周边的石头一起带回去。1929年12月2日成为世界古人类学研究史上的划时代事件。

裴文中

旧石器时期的化石都已经长到了石头里,新石器时期遗物都是埋在泥土里的,所以说新石器时期的考完试在泥土里挖,旧石器时期的考古是在石头里挖。所以他就把头盖骨和周边的石头一起挖下来然后用自己的棉衣包起来。回到驻地后他就请他们同事给他拍一张照片。他关照他的同事一定要把头骨拍清楚,他的同事也太激动了头部拍的很清楚,但是他的头部并没有拍到照片当中去,是我们现在能看到的照片这张照片就是裴文中先生的半张脸。

可想而知当时这些摄影和被摄影者的心情是多么的激动。今天你们挖到东西,记得照相时一定要把脸露出来,不然不知道是谁。

杨忠健和裴文中(右)

1931年裴文中在猿人洞东北角的鸽子堂发现了用火遗迹和大量的人工石制品,从而确认了北京直立人文化。

在周口店前后出土了10万件以上的石制品,距今71-23万年。但是当裴文中把出土的旧石器带回北京后,人们却以为这只是「马路边上的碎石头」。

那么怎样鑒定人工打制的旧石器呢?

打制石器的方法

砸击法 碰砧法

1935年裴文中赴法国留学,他的助手贾兰坡开始主持周口店的发掘工作。

1936年11月15日至26日,贾兰坡在11天里先后发现了三个北京直立人头骨。1937年7月7日卢沟桥事变发生后,周口店的发掘工作完全停止下来了。

我们最后在周口店总共挖掘出了五个头盖骨和四十个个体的四肢骨,由于当时美国跟日本宣战,所以在租借中,两大箱化石全部都丢失了。幸亏当时有人找技工把所有的东西都做了一个模型。当时的技工水平非常高他这个模型几乎可以乱真。看上去的外观跟真的几乎一样只是电在手上的重量比实际的话是稍微轻一点。1941年12月5日装有北京人和山顶洞人化石的两个木箱装上美国海军陆战队的专列驶向秦皇岛,準备搭乘哈里逊总统号轮船送往美国。12月7日珍珠港事件爆发,美国在北京和秦皇岛的机构迅速被日军占领,专列也被日本人截获,哈里逊总统号轮船在长江口被击伤搁浅,从此北京人化石下落不明。

发现山顶洞人

从1933年春天到1934年底,裴文中又在龙骨山的山顶洞遗址发现了8个人的骨骼化石,其中有3具完整的头盖骨化石,被命名为「山顶洞人」。

山顶洞人属于晚期智人,距今1.8万年,体质特徵与直立人有很大区别。在周口店山顶洞共发现了用磨钻工艺製作的骨针,说明他们已经穿衣服了。

还在山顶洞的下室发现的三具人骨化石上撒有红色的赤铁矿粉和穿孔的砺石、兽牙、鱼脊椎骨等,说明山顶洞人已经有了爱美的意识与埋葬死者的习俗。

全国其他各地发现的早期人类化石

重庆巫山县发现的巫山人距今200万年。

山西芮城县匼河遗址出土138件石制品,石器器形较大,距今180万年。

河北阳原小长梁遗址出土了800多件石制品,距今100万-250万年

陜西蓝田发现一个头盖骨,一个下颌骨,三枚牙齿和34件石制品。距今53-98万年。

1989年和1990年湖北郧县先后发现2个直立人头骨,据古地磁法测定化石距今80万-90万年。脑量值为1065毫升,接近北京直立人的平均1075毫升。

1981年在山东沂源县土门镇骑子鞍山发现1块头盖骨、6颗牙齿、1块肱骨、1块肋肌、2块眉骨及伴生哺乳动物化石10余种。沂源人距今40万-50万年前。

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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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来源:历史讲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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