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河之战:22岁陈玉成被晋封为英

三河之战:22岁陈玉成被晋封为英

  至1856年(清咸丰六年)夏天,西征太平军经过三年多的苦战,控制了湖北东部及江西九江、安徽安庆、湖北武昌等重要军事据点,攻破了围困天京三年多 的江南、江北大营,形势一片大好。然而,就在革命蓬勃发展的时刻,太平天国领导集团内部矛盾公开激化,发生了天京变乱。从杨秀清逼封“万岁”开始,经过韦 昌辉的大屠杀和石达开的带兵出走,革命力量受到极大的摧残,造成太平天国“朝中无将、国内无人”的严重局面。

  这次变乱不仅丧失了乘胜 歼灭敌人的有利时机,反而使敌人得以重整旗鼓,重建江南、江北大营,向太平天国反扑过来。革命形势由此急转直下,太平天国面临生死存亡的紧要关头。这时, 被洪秀全果断提拔为军事统帅的陈玉成和李秀成,受命于危难之间,立志扶大厦于将倾,担负起了支撑时局、开拓新局面的重任。

  综观当时局 势,要想摆脱军事上的被动不利局面,长江下游必须歼灭清军的江南、江北大营,解除天京之围,长江中游同时又必须击退湘军的进攻,确保军事重镇安庆不落入敌 手。为实现这一战略,1858年(咸丰八年)7月,年仅21岁的陈玉成与李秀成在安徽枞阳联合召开了一次重要的军事会议。会上,陈玉成大胆地提出了自己的 战略构想,各将领也慷慨陈词,决心“各誓一心,订约会战”。这次会议确立了年轻的陈玉成作为太平军军事统帅之一的地位,同时也肯定了他提出的避实就虚、迂 回包抄、声东击西、反客为主等机动灵活的战术思想。太平天国后期在军事上取得的一系列胜利,正是这些战术思想在实战中得到贯彻的结果。

   枞阳会议后,陈玉成当即挥师连克庐州、店埠等地,与绕道而来的李秀成军夹击盘踞在江北大营的清军德兴阿部。对太平军的战略反攻未作任何准备的清军措手不 及,大败而去。陈、李二部合而为一,又与驻守天京的太平军分进合击、围攻建于江北浦口的清军江北大营。这一仗打得痛快淋漓。由于太平军进展神速,清廷钦差 大臣德兴阿吓得“愁急交攻,彻夜呻吟”,根本拿不出什么主意。这时,他身边的人又建议说:“不如来个三十六计之上计吧!”德兴阿正求之不得,赶忙顺水推舟 道:“既然大家说该这样做,就依你们吧!”

  于是,江北大营的这些大小头目们纠集了一帮亲兵,狼狈逃窜,几乎是一夜之间就跑了一百多里地,武器弹药等军事物资扔得沿途比比皆是,连专门铸造用来对付太平军的十余门九千斤大炮也“送”给了太平军。自此,太平军彻底摧毁了清军的江北大营,并使之再也没有恢复过来。

  这一胜利,使太平天国的南北交通线得到了恢复,长江南北的物资又可以源源不断地供应天京。这对于稳定天京城内的人心和扭转危局起到了不可替代的作用。

  为巩固这一成果,太平军在陈玉成、李秀成的分别率领下,继续兵分两路扫清天京外围的残留清军,进一步扩大战果。其中,李秀成部奋力消灭了龟缩扬州的清军残兵败将,占领了这个富庶的城市;而陈玉成则率军攻打被清军吹嘘为“铁铸”的六合。

  六合,位于天京之北。若以浦口为咽喉,六合则是江北之心腹要地。太平军的将领们认为:“要解天京之围,就要先破六合!只有这样,清军水师才会被赶离天京附近江面,如此一来,太平军在江北一带就能纵横驰骋,战局必会由此改观。”

   事实证明,选择六合作为整个战局的突破点是完全正确的。10月24日,在陈玉成的锐意进攻下,这个被敌人吹嘘为“铁铸六合”的战略要地一举攻破。清军主 帅温绍原当场毙命。这样,不仅使太平天国的江北防线得以巩固,还为后来攻破江南大营创造了有利条件,更使陈玉成部队实行江北作战的计划少了后顾之忧。

   就在太平军以主力进攻江北大营捷报频传的时候,西线的湘军乘虚而入,加紧大举进攻太平军。将军都兴阿、副都统多隆阿、总兵鲍超及水师提督杨载福等率部直 扑安庆。防卫安庆的太平军“一日五文前来告急”。湘军中最为凶悍的一支部队李续宾部接连攻陷太湖、潜山、桐城、舒城等地,进逼到了离庐州仅五十余里的三河 镇,气焰极为嚣张。李续宾一时间也被清军吹捧为“威望冠诸军”的人物。西线形势万分紧急!

  三河镇在庐州之南(今属肥西),扼庐州咽喉,为水陆交通要道,是太平天国当时在安徽的重要军事据点,筑有一座大城,内外堡垒九座,囤积了大量的粮食军械,以接济庐州、天京等地。因而,无论是经济上,还是军事上,对太平天国来说,三河镇的得失都关系到整个战局的成败。

  正在长江下游作战的陈玉成接到三河守将吴定规的告急文书,马上指挥部队星夜奔赴安徽战场。同时,李秀成也挥师绕过清军的阻击前去接应。陈、李两军再一次并肩作战。

   到了安徽前线,陈玉成立刻率部投入战斗。根据湘军长驱直下,孤军深入,犯了兵家大忌的弱点,他制定了围而歼之、速战速决的作战方针。同时,他又看到湘军 气焰嚣张,不可一世,瞧不起太平军,果断派出小部队从各个方向不断骚扰敌人,一方面麻痹敌军,另一方面分散湘军兵力,迫使湘军多线作战,难以集中。

   一切准备就绪之后,陈玉成亲率大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插三河东南的白石山和西南的金牛镇,包抄敌军后路。占领白石山和金牛镇的湘军还沉睡在梦乡里,忽 听一阵枪声,还没明白过来是怎么一回事便当了太平军的俘虏。敌军的退路被切断了!可是陈玉成却丝毫没有松劲,他连夜派人传令庐州守将吴如孝带兵南下,阻击 舒城方面湘军的救援。当庐州太平军已到达阻击地域的消息传来时,陈玉成严峻的脸色终于有了一丝笑容。至此,围攻三河镇的湘军完全陷入了太平军布下的天罗地 网!

  陷入重围的湘军情知不妙,慌乱发动进攻,妄图夺路而逃,外围的湘军也加紧接应的步伐,想救出自己的难兄难弟。太平军陈、李、吴三部密切配合,无论湘军如何挣扎,包围圈也未漏丝毫缝隙,反而逐渐缩小收拢,收网的时机成熟了!

   11月14日,陈玉成率部逼攻三河湘军大营。次日黎明大雾弥漫,数步之外就只闻人声不见人影,湘军突袭金牛镇。猛听一声炮响,一彪人马自敌后方浓雾中杀 出,这支勇猛的部队正是由陈玉成亲自率领的,直杀得敌人哭爹叫娘,一败涂地。由于准备充分,又占天时地利,陈玉成部如摧枯拉朽般横扫三河镇外围的三路湘 军,干净利落地打碎了敌人的全盘计划。威风一时的李续宾暗叫不好,赶忙纠集一伙人以攻为守,企图击退太平军突围而去。太平军严阵以待,连续击退了其十多次 进攻。李续宾气得哇哇乱叫,连斩两名临阵脱逃的士兵,但仍挡不住退下来的湘军。无奈之下,他只好撤回大营,固守待援。

  此时,李秀成部 自白石山赶来助战,吴定规等守军也自三河镇内冲出,三路太平军会合成一只拳头,狠狠击向湘军的中军大营。先期抵达的太平军机智地把长江河堤挖断,滔滔江水 汹涌而出,断绝了湘军的最后一条退路。逃至江边的李续宾望着翻滚的江水,自知在劫难逃,绝望中上吊自杀。这个七年间攻克四十余城、经历大小六百余战、双手 沾满太平天国战士鲜血的刽子手得到了他应有的下场。主将一死,湘军更是溃不成军。经过前后三天的激战,这支湘军精锐部队六千余人,上至李续宾、曾国藩的三 弟曾国华,下至普通走卒,无一漏网,悉数被歼。

  三河镇战斗结束后,陈玉成等挟胜利之余威,乘胜追击,夺回了舒城、桐城、潜山、太湖等地,迫使围攻安庆的清军弃营而去,安庆之围不战而解。从此,长江中游的战局发生了有利于太平军的变化,天京上游的局面得到了相对稳定。

   这一仗,给了清朝反动统治者一个沉重打击。听到三河惨败、全军覆没的消息后,曾国藩忍不住痛哭流涕,一连数日食不下咽,他懊丧地承认:“三河之败,歼我 湘人殆近六千,不特大局顿坏,而吾邑士气,亦为不扬。”湘军另一头目胡林翼也跺着脚哀叹道:“三河溃败之后,元气尽伤,四年纠合之精锐,覆于一日……敢战 之才、明达足智之士,亦凋丧殆尽。”

  而在长期的革命实践中,年轻的陈玉成已逐渐成长为一名成熟的军事统帅。连他的对手曾国藩都不得不承认,“自汉唐以来,未有如此‘贼’之悍也!”在民间更有“军强冠诸镇,与国藩相持数年,国藩深畏之”的说法。由于战功卓着,陈玉成被晋封为英王,时年仅22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