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唐落幕之黄巢起义

盛唐落幕之黄巢起义

  题菊花

  飒飒西风满院栽,蕊寒香冷蝶难来。

  他年我若为青帝,报与桃花一处开。

  不第后赋菊

  待到秋来九月八,我花开后百花杀。

  冲天香阵透长安,满城尽带黄金甲。

  ——《全唐诗》卷733

  这两首诗我们今天读来仍然可以强烈感觉到其中豪迈粗犷、果决不羁的英雄气息,作者的冲天豪气在诗中表达得酣畅淋漓,给人以极大的震撼。这两首诗的作者就是领导了唐末农民大起义的黄巢。

  反唐起义

   唐末,唐帝国在藩镇割据、宦官专权和朋党之争中苦撑局面,朝政混乱,纲纪颓废,政治危机步步逼近。官吏苛刻、赋税繁重,广大农民 “冻无衣,饥无食”; 加之连年天灾,农民纷纷逃亡,乃至起来反抗。唐宣宗大中十三年(859),浙东地区爆发了裘甫领导的农民起义;唐懿宗咸通九年(868),庞勋领导了戍守 桂林的徐州戍兵起义,并大量吸收农民参加义军。唐朝虽然镇压了这二次起义,但社会危机并未解决。

  唐僖宗时,政治更加黑暗,黄河中下游 连年爆发水旱灾害,农民几乎颗粒不收,生活苦不堪言。乾符元年(874),王仙芝、尚君长等在长垣(今河南长垣东北)揭竿而起,王仙芝自称天补平均大将 军,兼海内诸豪都统,传檄诸道,揭露官吏贪污腐败、赋役繁重、赏罚不平。第二年夏天,起义军攻陷了曹州(今山东曹县北)、濮州(今河南范县)。曹州冤句 (今山东菏泽)人黄巢与兄弟子侄黄存、黄揆、黄思邺及外甥林言等聚众响应王仙芝,不到几个月,就发展到“众至数万”的规模。

  黄巢 (?~884),出身于一个贩卖私盐的家庭,家财雄厚,从小接触诗书,才思敏捷,能言善辩,同时精通击剑骑射,具有叛逆精神,喜欢收留被迫害者。长大以后 颇通文墨,几次参加科举考试落榜。黄巢对唐朝的腐败和黑暗深恶痛绝,在郁闷和气愤的情绪中,他萌发推翻唐朝的想法。民间流传歌谣“金色蛤蟆争怒眼,翻却曹 州天下反”,黄巢回到曹州以后,利用贩卖私盐的便利,秘密准备起义。

  王仙芝和黄巢两军会合后,迅速攻下附近许多州县,队伍发展到几万 人,声势浩大。严重威胁唐朝的漕运,朝廷立即诏令淮南、忠武、宣武、义成和天平五节度使进军围剿义军。王、黄义军随机应变,采取流动战术,在东攻沂州受阻 的情势下,把起义军化整为零,迅速转向沂蒙山区,进行外线作战,突入河南,攻下阳翟(今河南禹县)、郏城(今河南郏县)等八县,并直逼汝州(今河南临 汝),威震东都洛阳。所到之处,唐朝官军往往闻风丧胆。

  与王仙芝分手

  围剿失效后,唐朝廷使出了软硬兼施的手段, 一方面诱降和分化起义军领袖,另方面大规模调动各地官军前去镇压。乾符三年(876)十二月,起义军进攻蕲州(今湖北蕲春),在州刺史裴偓诱降下,王仙芝 发生了动摇,想接受唐朝的“左神策军押牙兼监察御史”官职。闻讯赶来的黄巢极力反对,并怒斥王仙芝背信弃义,只谋私利,而置众义军将士于不顾,黄巢怒不可 遏,抡拳把王仙芝打伤。经过这番波折,黄、王关系破裂,黄巢决定与王仙芝分道扬镳,于是率领2000人马往北发展。

  乾符五年(878)二月,在战降之间举棋不定的王仙芝,兵败黄梅被杀。余众部分南下江浙活动,另一部分在尚让率领下北上投奔黄巢。这时,黄巢虽然孤军作战,但由于坚持流动战术,因此在河南和安徽不断取得胜利。

  义军重新会合之后,推黄巢为主,号称冲天大将军,废弃唐朝的乾符年号,建元“王霸”,并“署拜官属”,初步建立了军政机构。义军在黄巢的统率下连克附近许多州县,迅猛地逼近东都洛阳。唐僖宗命张自勉为东北行营招讨使,调动各路援军加强了洛阳的防线。

  南征北伐

  中原唐军势力强大,而江淮地区唐军力量薄弱。面对这样的情势,黄巢决计乘虚挥师南下,到江南发展。

   但是唐后期 “军国大计,仰于江淮”,因此,为了保住江南这个财政命脉,唐朝早就组成三道长江防线,阻止起义军南下。乾符五年(878)二月,黄巢致书 唐天平节度使“乞降”,唐僖宗下诏任命黄巢为右卫将军,并命义军解除武装,黄巢不听。三月,黄巢使用调虎离山之计,佯攻东都洛阳,诱使朝廷把襄州守军调去 洛阳,义军抓住唐军长江防线出现的缺口,直奔江淮,一举渡过长江天险,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横扫江西境内虔州(今江西赣州)、吉州(今江西吉安)、饶州(今 江西波阳)等大片区域。八月,士气高涨的义军试图进攻宣州,但为唐官兵所败,于是,转攻润州(今江苏镇江),兵锋直指唐朝的财赋重镇。这时候,猛然醒悟中 计的唐朝廷急调高骈任镇海节度使,很快又任命他为诸道兵马都统,组织力量追剿农民起义军。为了避免与强敌作战,保存实力,黄巢遂率军转战浙东,接连攻下杭 州和越州(今浙江绍兴),迫使唐浙东观察使崔谬仓皇逃去。这时高骈部署的唐军劲旅也紧追不舍。因此,黄巢决定率军转入福建。

  十月,义军将士在闽浙交界处的仙霞岭丛莽中,披荆斩棘,开山路700多里,从浙江衢州直达福建建州(今福建建瓯),义军攻入福建境内。十二月,黄巢率领义军攻克福州,福建观察使韦岫弃城逃走。义军在福建,杀贪官污吏,抚慰民间疾苦,优容广大儒生,颇得民心。

   乾符六年(879)正月,高骈部将张璘等突袭在闽过年的义军。几度失利后,黄巢率军进入广东,包围了唐朝在岭南的军事政治重镇广州,同时,致书浙东观察 使崔谬和岭南东道节度使李迢,通过他们要求朝廷授予天平节度使之职。但是唐朝廷这回没有同意,后来黄巢又亲自上书求为广州节度使,又未成功。黄巢极为恼 怒,九月,集中兵力攻克广州,杀节度使李迢,自称“义军都统”,并文告天下,“将入关,因诋宦竖柄朝,垢蠹纪纲,指诸臣与中人赂遗交构状,铨贡失才,禁刺 史殖财产,县令犯赃者族,皆当时极敝”(《新唐书》卷225下《黄巢传》)。此后,义军以广州为基地,攻占了岭南的不少州县,又分兵取桂林,从而控制了整 个岭南地区。